第53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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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到底在大理寺发生了什么,把他的身子拖到了如此境地?
  刘燕卿从幼年起随着父亲学医毒蛊虫,天份惊人,他父亲倾囊相授,后来刘燕卿厌倦了蛊和虫子,便跟了沈家的大儒做学问,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,一首洛阳赋声名鹊起,远至大江南北掀起文人作赋的风潮。
  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,无论做什么都能从容做到顶尖,看起来却散漫无心的样子,实在践踏普通人二三十年尚拍马不能赶上的尊严。
  连绵的冬雪裹携着凄厉的北风飞扬而至。
  人间的烟火气被大雪掩盖,偶尔市集间能听到一两声犬吠。小周山变成了雪岭,城外的望京河积成厚重的沉冰。
  赵嫣的病便像是这一场冬雪,冬雪倾覆本便摇摇欲坠的城池。
  一日他从迷梦中醒来,恍然不知今昔何日,入目只见窗柩外鹅毛的大雪,耳畔是外面呼号的风声。
  刘燕卿替他披上了厚重的狐裘,雪白的狐狸毛映着尖尖的下巴,周身的药香越来越重。
  似乎近些时日,只要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都能看到刘燕卿。
  刘燕卿扶着他倚在美人塌上,赵嫣头沉沉坠在了刘燕卿肩侧,低咳了两声。
  月白长衫的青年温柔的擦拭干净他唇瓣的血迹,“大人想说什么?”
  满头乌云般的发散落在刘燕卿的肩上,夹杂着斑驳残忍的灰。
  赵嫣轻声道,“秦王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  刘燕卿皱着眉听,没有答话。
  “我丢了他的金刀。金刀丢到哪里,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  “他回来了,茗哥儿也要回来了。”
  “现在应该也长大了不少。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,人又黑又瘦,以后没人照顾,会不会好好加餐饭?”
  赵嫣这一生在外人面前不曾说过这么多话。
  他病的昏昏沉沉,手紧紧抓着刘燕卿的衣袖,“你日后帮我盯着他,别让他再一时冲动。”
  刘燕卿声音有些哑,“你自己盯着他不好吗?”
  “我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了。”赵嫣低低笑了声。
  “刘燕卿,我杀了很多人。可是杀我母亲的凶手,我到现在都不知道。”
  “这是我杀孽太多的报应。”
  刘燕卿揽紧了他在怀中,“不是报应,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。”
  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,你为什么要过来插一脚?”
  沉默良久,刘燕卿终于道,“我想逆天改命。”
  赵嫣没有说话,他再没有说话的力气。
  他怔怔看着飞扬的雪花,知道自己撑不到明年花开。
  赵长宁早年,年岁相仿的少年郎吟诗作曲,肆意昂扬的时候,他在贻弄权术,精心算计,累的白发早生,疲于奔命。
  如今走到尽头,终于肯放下了肩上的负累,仅怀一份单纯的执拗,等着一个人回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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